上文中《关于〈老子〉成书年代之一种考察》,成于1923年夏。
又,为解说人之为恶而有气禀之说,於是个人之性有受气质影响的部分,遂分为天地之性与气质之性,此是就人之现象事实说,若就人之终极理想说,则就是天地之性全幅呈现的圣人之境而已。解决斯惑,唯由持敬,不容间断。
董子阳儒阴杂,乃阴阳家之流,非儒家正宗。………抑有进者,余更发现:大乘佛学与明道之新儒学,在形上学方面,二者密契相通,其争辩处,多在社会及伦理方面。可以说程颢预设其他所有儒学系统共同的价值原理,自己主要谈的就是圣人境界的体贴与展现,故理、性、命三事一时并了,这就是主体圣境的展现。方先生引出朱熹一些无极概念的使用,因而有太极之上仍有一实体的用语口气,此事,确实是朱熹言词溢出的证据。[12] 方先生意思是说,周濂溪欲贯通《中庸》、《易传》之学,前者属《尚书》永恒哲学系统,後者为《周易》变异哲学,对此,笔者已有言之,认为方先生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也是述说不清楚,却批评周濂溪於两者的联系上说明不足,关键即在由无极开始,又入於主静,这是有道家色彩的,因为方先生自认为永恒哲学之传承是道家老子的传承,这就与儒家变异健动精神不符,参见其言: 然据《尚书》所传洪荒时代本体论言,则宇宙乃是一大所与整体,可视为一大神奇杰作成就,而现现成成,呈既济状态者,在理论上,横空拓展,规模涵天地自然之全量,无所不赅,然并无初始之创造力,亦无中问之创造化育历程。
其言: 余於前文,开宗明义,点出明道曾深沐道家及大乘佛学之影响。朱熹复释阴阳为三义:(甲)阴、阳者,气也,二气交感,是生形器界变化流行,无间容息。然亦不能必谓《老子》书中刍狗一语,定晚出于《天运》之此章。
)春秋时贤论政,固颇有知以民事为重者。荀子以墨宋兼称,盖宋牼亦墨学晚起一大师,在晚周思想界如荀卿之徒,犹知之也。然就墨子时政治实况大体言之,固亦仍是贵族血统世袭之旧局面,未能骤臻理想尚贤之境。盖既谓道生天地万物,而道则无可指,故道即是无。
若《老子》著书早在前,则何其后起诸家之拙,而文运之久滞而不进乎? 今读《老子》书,开首即曰:道可道,非常道,名可名,非常名,此决非子曰学而时习之,以及孟子见梁惠王之例,可相比拟。乃曰从无之有,数尽于斯,过此以往,非道之流。
即宋儒自苏辙以下解《老子》,亦无弗用庄书刍狗义。下至《庄子》,号为荒唐矣,然其书寓言十九,虽固妙论迭出,而若仍困于往昔记言记事之陈格,文体因循,犹未全变。下逮《孟子》七篇,议论纵横,其文体若已远异于《论语》。如称白,白又是一名,亦即又是一实。
圣人无常心,以百姓心为心。(经上)彼不可两,不可也。强梁者不得其死,吾将以为教父。今试问道生万物,何以于中间定要横梗此生一生二生三三节。
谓除去对于此迁化之大体之种种名相分别以外别无物,则殊不可。而公孙龙之于惠施,则又变本而加厉。
贾疏:按周礼,三百六十官之下,皆有府史胥徒,不待君命,主人自辟除,去赋役,补置之,是也。则庄生所谓道恶乎往而不存者复非矣。
依常识言,马为实有,白则虚名,故白马亦是马。无听之以心,而听之以气。心使气见《庄子•人间世》,曰:一若心,无听之以耳,而听之以心。又曰: 少则得,多则惑。然智愚与贵贱有别,智者不必居上位,若曰内圣外王此等语,则必至战国中晚以后乃有之。盖《老子》书作者,本自以名数的万物一体论,与气化的万物一体论相混,故遂以一为道,又谓乃物之最先发源。
故《齐物论》有云:道乌乎往而不存,言恶乎存而不可。然韵文例先散文,以言诗歌之先官史,则洵然尔。
至于孔门儒家,始播王官六艺为家学。故《老子》书中言道,其含义与庄周不得不违异。
考主者,在春秋时,乃卿大夫之称。又曰: 我好静而民自正(定)。
自其同者视之,万物皆一也。《汉书•艺文志•小说家》,宋子十八篇,班固云:孙卿道宋子,其言黄老意。而孟庄著书,则又为《论语》之解放。而《老子》书乃屡言之。
……是以圣人方而不割,廉而不刿,直而不肆,光而不耀。及于春秋之末,游士渐兴,吴有伍胥,越有种蠡,皆以羁旅建功业,而不获善其终。
《老子》书屡言王侯侯王,此亦非春秋时人语也。即如幽厉之谥,在西周人观念中,此项意见,岂不已甚显著。
此所谓托天下寄天下者,实即让贤禅位之意。继此以往,墨说义大变。
)盖庄子曰因是,因是者,当境如如而皆是。既曰礼不下庶人,则礼乐征伐之对象,亦决非小民庶人可知。可知著书者偶下一语,而其当身之时代背景,历史意象,即显露无可掩,诚所谓昭然若揭。故曰:民之轻死,以其求生之厚,是以轻死。
又春秋邓析为竹刑,郑驷歂用之而杀邓析。老子曰: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
此皆主道先于万物之说也。庄周号为能传老子之学,而今内篇七篇,论人生涉世之道,又并不类老子,则何也?夫求学术思想之系统,而论其流变,此事本难明定确指。
故若抹去孟庄书而专治老子,则终将无说以通。至《老子》书,洁净精微,语经凝练。